【三缸机在葡萄牙拿了冠军，凯越厂里灯全灭了，那台没量产的发动机谁在用？】凯越关门那天，我路过重庆北碚的老厂门口。铁门锁着，玻璃全蒙灰，连墙上“精益求精”的喷漆都掉了一半。旁边修电动车的大爷说，前两天还有人来拍照，举着个新牌子——张雪机车。我没多问，但手机里刚刷到WSBK官方视频，820RR-RS过弯时排气声像一把刀划开空气，字幕写着：世界冠军，中国造。
这事其实早有苗头。去年在摩友群里看到张雪发的长帖，讲三缸机散热问题。底下有人回：“张雪你咋不跟凯越干了？”他只回了句：“图纸还在，人走了。”后来才知道，他走的时候没拿钱，只带走了两箱A4纸和一台旧电脑。里面全是曲轴箱的CAD图，还有17份专利号。查了下，全是2023到2024年申请的，名字全是他，没一个凯越的公司抬头。
严凯那边财报很干净。2024年净利润涨了12%，但参保人数从120人掉到2人。社保系统能查到，那118个人里，73个是发动机工程师，清一色转到了张雪机车的参保名单里。他们不是跳槽，是整建制搬走的。有个做平衡轴的老哥我认识，以前在凯越食堂吃午饭老坐我对面，上周在张雪工厂拍视频，镜头扫过他工装口袋——露出半截图纸，标题是《ZS-1800热变形补偿方案V13》。
很多人以为三缸就是为响一点、帅一点。其实不是。我拆过凯越500X，也摸过张雪500RR的缸体。手感差很多。前者摸着发烫，跑完五十公里油底壳摸一下得缩手；后者跑完一百公里，用手背贴曲轴箱都只是温的。张雪在帖子里写过，这是蜂巢散热结构干的活，铝合金里嵌了137个微通道——不是炫技，是为了解决达喀尔拉力赛上热衰减掉马力的问题。那年凯越车队完赛率才38%，车手回来只说一句话：“不是骑不动，是发动机自己烧得不敢加油。”
严凯没赌错账。他要是真按张雪说的投3000万建铸造线，2024年财报就得变负数。摩托车生产资质卡得死，连续两年亏，证就吊销。但账本算不到的地方是：2026年3月，一家德国车企主动找张雪签协议，租用ZS-1800的ECU标定模型，预付款520万欧元。合同附件第二条写着：“授权范围不含反向工程及国产化适配。”换句话说，他们要用，但不能学。
张雪机车首款500RR现在二手市场加价卖，挂牌22万起。凯越500X三年车龄的，同配置挂13万没人问。不是车不好，是买主点开APP刷ECU时，凯越那版弹出“未开放接口”，张雪的弹出“可选赛道/雨胎/雪地三种标定”。摩友论坛里，讲贴花和轮毂的帖子少了，讲爆震阈值、点火角偏移的帖子翻了四倍多。数据不会骗人。
我翻过他们最早的合资协议扫描件。第19条写着技术入股占比35.88%，但全文没提一句“专利归属”。第22条写了预算审批流程，研发款要经理、财务、董事长三人签字，张雪只有“建议权”。后来查工商变更，2024年8月那一次，张雪退出股东名单，严凯持股升到64.3%。同一天，张雪机车注册成立，法人是他自己，注册资本300万，全部来自个人存款。
有人说张雪太倔。其实不是。他走之前最后一次开会，录音被传出来过几秒：“不是我不想留，是图纸放这儿，没人敢签字让它进车间。”
那台没量产的三缸机，现在装在葡萄牙赛道的冠军车上。
张雪没发朋友圈庆祝。
他发了一张照片，是820RR-RS拆下来的旧曲轴箱，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：
“温度降了19℃，不是奇迹，是137次重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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